戲票

人愈大,拍拖愈久,我們愈容易忘記什麼叫愛情。

這晚我突然想起初戀女友。我只是想起她,但很多事情都已經忘記了。我曾經這樣說,有些事情不用時時刻刻提醒自己,如果那是很重要的,你不會忘記,忘記了,自然不太重要。不過當發現自己年紀愈來愈大,甚至很多事情,例如身體狀況、外表、反應,都不如以前,我開始明白,如果你覺得有些事情很重要,還是需要刻意去記住的。因為你會忘記。因為你的退化讓你忘記,並不是那件事情毫不重要。

我沒有很掛念我的初戀,對不起。我只是覺得那段感情有不少遺憾,也有很多錯誤,也許她也會這樣想,那時候,不知道為什麼會喜歡我,其實現在我回想起來也是一樣。沒有人是特別的,但你的朋友會讓你感到自己很特別,而你,任何一個人,都需要將自己放在與眾不同的那個位置。那是我們自信的來源。自知平凡,所以更加希望自己可以特別一點。我們選擇另一半,其實都是這樣子。如何令對方錯覺你是個很特別的人,是這些年來我認為愛情的竅門。

我突然想起,那時候我很喜歡儲戲票。不是因為浪費--那時候,我什麼都不懂--只是因為想記住和她的經歷,一點一滴,然後可以在夜深人靜時拿出來回味。直到第二個、第三個,也許是第五個女朋友之後,我發現留住的戲票都褪了色。如果我可以浪漫一點,也許我會說那疊褪了色的戲票,像是自己和她的感情已經消失無蹤。但其實我們都更喜歡少女愛情小說,因此我會說那疊褪了色的戲票,其實代表我已經長大了,忘記了當時和她的經歷。從此以後,我沒有儲過任何門票。曾經在那條路上遇過流氓,你總是知道下次不該走那條路。經歷讓我們成長,也讓我們在當中失去很多。

我們都經歷過很多。我們都錯過了很多。

我想用新的方法去認識現在的女朋友,將她當成是很想追到手的女孩子。我大概已經習慣了和她的生活,習慣了她睡覺的時候,我在做必須獨處時才能做的事,又好像忘記了自己也曾經靜靜地看著她睡覺的樣子覺得很愉快,還有第一次跟她同床的時候,我竟然什麼都沒有做,只是在那張單人床上面,身貼身般,跟她通宵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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