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2012世界末日－－我們很清醒－－其實我和她都很期待。認真的，就怕世界末日是人為的，那麼末日前就很痛苦了，但如果是宇宙的定律，或教徒所相信的神回來了，那麼末日其實很可能只是一刻間，由你害怕到遺憾到死亡，不會拖得太久。

有什麼比與自己心愛的人同年同月同日同時死去更幸福呢？有時候，當我和她談到了生老病死，當她說，其實她可能很快會死，或不知道什麼時候會死，我就想，人生在世，哪個人知道自己是不是隨時會死呢？為什麼要執著於死亡的時間，執著於誰的身體不好，誰看起來較長命？其實，誰會希望看著心愛的人先死，而自己一個人活著？這件事情，光是幻想，已經讓人開不了心。人對於想像以外、未知的事情總有一種恐懼，就像未來，就像鬼怪，就像生死，但如果你接受了，或乾脆不去想，自然就不會感到害怕。

此時此刻，我的世界沒有什麼東西讓我感到害怕。

2012，讓我們一起迎接世界末日。

意外地，我早前去台灣才發現，這首歌的國語版本顯然也是他們聖誕節必聽的歌曲。今年Youtube在介面動了手腳，接下雪花的話MV也會出現滿滿的雪花，成為了更加悲涼的一曲。不過我比較喜歡廣東話版本，因為意境較高，寫得沒有太過露骨，每年聖誕前後都要重溫一次。但今年就分享個國語版吧。

聖誕節後，寫幾個不怎麼有趣的故事。

作詞：何啟弘 作曲：李峻一 編曲：陳明道

我住的城巿從不下雪
記憶卻堆滿冷的感覺
思念的旺季 霓虹掃過喧嘩的街
把快樂趕得好遠

落單的戀人最怕過節
只能獨自慶祝盡量喝醉
我愛過的人 沒有一個留在身邊
寂寞它陪我過夜

Merry Merry Christmas
Lonely Lonely Christmas
想祝福不知該給誰
愛被我們打了死結

Lonely Lonely Christmas
Merry Merry Christmas
寫了卡片能寄給誰
心碎的像街上的紙屑

電話不接 不要被人
發現我整夜都關在房間
狂歡的笑聲 聽來像哀悼的音樂
眼眶的淚 溫熱凍結
望著電視裡的無聊節目
癱在沙發上 變成沒知覺的植物

誰來陪我過這聖誕節

到底陳奕迅的《?》是做什麼的呢？假如《上五樓的快活》是一次粗糙的實驗，我覺得《?》的陳奕迅甚至只是在唱DEMO而已，感覺他與整張專輯的關係不太。看看封面、專輯名稱，其實已經莫名其妙，再聽歌曲編排也很奇怪，例如廣東話的《張氏情歌》放了在中間，怎樣研究，也完全是……找不到原因。果然是「?」－－令人充滿問號的一張專輯。

這個問號也因為專輯整體質素變成一種疑惑。也許實在是累了吧？陳奕迅這些年的國語歌，不是沒有好聽的，但總好像只是偶一為之，沒有明顯一張碟是讓人覺得無可挑剔。就像《?》，十一首歌好聽的超過一半，《孤獨患者》甚至可列入陳奕迅十隻心水之一，但就是水準不均衡，好聽的很好聽，不好的卻很不好。

先說點不好的。主打歌是藍又時的《看穿》，還有廣東話版，非主流但完全不對我的口味，重複的副歌非常不討喜，廣東話的歌詞「補補妝，改變個看法」一大段更是聽得人冷汗連連，難得一首完全讓人無法想去重播的歌，可怕的是因為藍又時的關係成為了主打歌及一歌兩唱，如果每次做改編及打歌都有配額，這實在是很浪費；同樣一曲兩詞，是周國賢的《張氏情歌》及《哎呀咿呀》，曲還好，兩首歌詞都是水準以下，小克填詞不能永遠以「意料之外（估你唔到）」作優先考慮，明明可以很認真又何必這樣寫，無論廣東話還是國語，根本上兩首歌詞都十分粗劣，我也很喜歡小克，但就是沒辦法欣賞，如不是演繹本身大大加分，這兩首歌不會有什麼好下場。平庸的還有《聽一千遍後》、《還要不要走》，這也…沒什麼好說，就是平庸。如果平庸中也有高中低，那麼陳小霞的《積木》、最後一首《Muffin Man（+那些讓你死去活來的女孩）》及黃丹儀的《吟遊詩人》，都屬平庸中的高……

來點讓人高興的。《孤獨患者》一流水準，方大同加Edward Chan的組合永遠有水準，小寒的詞也填到入骨，聽過陳奕迅清唱後更肯定是與他意外的人歌合一，又一首會令人聽後感到納悶的歌，「外向的孤獨患者有何不可？」，在這個人人都寂寞的年代，這種歌詞注定有共鳴；《Baby Song》有近來經常出現的名字岑寧兒（Yoyo）一人負責詞曲編監，讓大家似乎可以見證到一個新的音樂明星誕生（值得一提她是Jerald表妹，Swing的演唱會她也有份做和音），幾乎清唱般的這首歌雖然是翻唱的，卻聽到陳奕迅最有魅力的聲音，連原唱的版本我也十分喜歡，intro有康堤客串彈琴，應該很溫馨聲線卻帶點無奈，他唱的時候到底在想什麼呢（也許很多感情我也不缺經驗，就是不知道做父親的感覺……）；最後是陳奐仁的《內疚》，比較好奇陳奕迅自己負責哪部份的歌詞，這首歌還是質素很好的流行歌，演繹一貫的無可挑剔，也幸好有這麼一首貼近市場需要而又不俗套的，MV也很好看。

想聽、會聽、值得聽的歌（手）愈來愈少，餘下的我卻又愈來愈苛刻，恐怕自己有一天終於完全不聽華語。我還是那句，有陳奕迅的聲音在，總是一個生活的動力。無論怎樣，千萬別退下來，特別是聽到某歌手的新歌之後，實在懷疑當年將他當成陳奕迅假想敵的那些人是不是智障……

我不知道由何時開始，集中精神去寫作的時間變得愈來愈少。儘管做雜誌每天都是寫稿寫稿，但量也不是很多，只是花心神去構思去劃版去做點新嘗試而已，認真算起來，明明就很多時間。

老了。是唯一的解釋。

如何證明一個人老了，由他是不是還在乎自我形象可以看得出來。我還在乎的，但沒有以往那麼在乎。做個比喻就明了，以前如果搭錯車的話，我會最少等兩三個站才下車，裝作自己真的是要去那個地方，現在呢，當發現搭錯車，會第一時間下車，如果是小巴的話，我甚至可能會問司機，「Sorry，可唔可以唔收我錢？」

以前什麼都要有型，現在什麼都要實用。像買衫，6,200yen一件TEE，我買了四件，同款不同色的，看上去和HK39一件的Uniqlo全棉TEE完全沒有分別，就只因為是古著、是用60年代的古老衣車人手車的，一天可能做不到十件，無論如何洗滌也不會變形，這樣而已。以前我不會的。衣服舊了，著厭了，買新不就好，誰管有沒有感情。

你知道我有多怕能力退化嗎？我是那種，如果患了重病每天要入醫院check住，寧願去死的人；我是那種，對自己和別人都要求很高的人，如果我做到的，我希望朋友都做到；我是那種，揀朋友永遠揀某方面特別出色、比自己更強的人；我是那種不可一世的人，所以我不能比其他人差太多，不能接受自己一無是處。

不能失去的東西，是一把兩面刃。當一個人有了不能失去的東西，他可能會因此更堅強，更有力量，但也可能反而變成了一種制約。就像野獸被困太久是會失去本能的。我只是被制約的後者，既有了不能失去的東西，同時知道自己不是什麼可怕的野獸，好像事情就是如此理所當然的：我本來就視自己只是一個什麼都與我無關的配角，有天突然有了想珍惜的東西，然後妄想自己能夠有意義地生存在世上………

儘管每次出碟都有一堆所謂Fans急不及待跳出來說新不如舊，但個人相信周杰倫第十一張專輯《驚嘆號》還是非常好賣的，皆因精裝版信和一出即斷貨，新貨也要兩百大洋，比上一張碟更貴。可惜今次的精裝版似乎不太有心機，都將精神花了在USB版上面，精裝版就只是多了一個盒及一本NOTEBOOK，那條項鍊算了吧。

我由第一張碟寫到第十一張，老實說，你也知道，要講的我都講過了，那些曾經講過的東西，如今翻看也只會同樣精準：周杰倫整件事已經沒什麼好說的。何況對我這麼一個死忠來說，那些新不如舊的感覺其實早在《葉惠美》時已經過了，之後的碟幾乎都是變成強迫症。假如每次講新碟都先要重提以往的歌怎樣怎樣，以前的周杰倫怎樣怎樣，其實也挺可憐的。如果他的歌不好聽，自然沒有人支持；可現實卻似是，因為他的歌愈來愈好聽，專輯是賣少了，但歌迷卻是愈來愈多了。

不服氣請翻聽我曾一度以為是下限的《我很忙》，你會驚覺《青花瓷》、《彩虹》、《陽光宅男》、《我不配》、《甜甜的》、《最長的電影》及《蒲公英的約定》，這些大熱作原來都是出自這張碟，而且幾乎總有一首屬「唱K必點歌」，反而死忠們公認最高峰的《范特西》，不少人很可能已完全遺忘。我的意思是，就是有更多人喜歡我們認為「新不如舊的周杰倫」，已不需要為自己喜歡過「范特西的周杰倫」而覺得有品味及沾沾自喜。也證明了周杰倫其實沒有所謂的退步，每一隻碟每一首歌都總能命中大眾的喜好。

其實，周杰倫的大碟是十一隻，EP也有好幾張，還有其他未收錄的歌曲，我保守當他自己唱過的歌也有一百二十隻。可怕的現實是，回想起來，他沒有一首歌是特別「不好聽」的。一個人寫歌過百到此時此刻還能保持高度水平，這個人到底是改變不了的奇才。

新碟他一改形象，不裝酷，反而裝可愛又變年輕，似乎也反映了在音樂上面，最明顯的是今次你再不會聽到例牌的中國風及煽情歌，取而代之是趕潮流（雖然電子也不是首次玩）的韓式舞曲。我嘗試放下苛刻的死忠心態去聽，結論是這張碟的水準極高，編曲方面依然精緻得與別不同，雖然全是為流行而流行，沒有什麼靈氣之作，即整張碟沒有特別亮眼點，但同時也找不到可挑剔處……這樣寫準沒錯吧？

《驚嘆號》的震撼電影感相信只有周杰倫夠膽做，他再度以搖滾拉開全碟序幕，氣勢驚人，比較多不同聲音的是副歌部份，但很明顯周杰倫的快歌歌詞只是其次，再者「哇靠」這個口頭禪其實好old skool，要重新包裝但你又不覺突兀，方文山還是有功力的，由於編曲豐富到極，你會有愈聽愈好聽的感覺，但為求曲式不同而做的手腳則有點太多，稍嫌太長。玩粗口諧音的其實還有《水手怕水》，能文能武專走偏峰的黃俊郎把「林老師」都寫出來了，這首歌是《牛仔很忙》後再玩一次近似概念的上乘之作，復古Ragtime曲風加上Rap及B-Box，編曲親自經營，初聽感覺不算突出，還有點熟口熟面，但實際上曲子複雜卻仍十分流暢，愈聽愈覺得不可思議，屬最亮眼作品，具玩味亦有趣，個人大愛。每張專輯例必會有的一首感覺完全未玩過的歌，上一張是《免費教學錄影帶》，今次是另一首主打快歌《迷魂曲》，這歌的曲編都非常對味亦非常有型，心水之選，另外MV擺明車馬取材自《Inception》效果也十分有趣。（值得一提intro那幾句鬼叫其實是歌詞來的…）

說今次的兩首慢歌主打《Mine Mine》及《你好嗎》，前者是周杰倫隨隨便便都能哼出來的R&B風格流水作業，難得歌迷又最受落（所以說轉變來幹嗎？），事實的確不算很精彩，歌詞方面也只是麻麻虎虎，若交給其他人填詞應該更好，普通話加上台語是老梗了（純粹直覺認為周董是先聽了黃俊郎玩「鈴」與「喝」的異字同音才想到這首歌…），除非你覺得幾句「Mine Mine」也可以將這歌定為成三種語言的組合，但作為首次明刀明鎗的跳舞慢歌，還是有一定代表性，勝在易入口。後者的《你好嗎》前奏有硬湊之嫌，不吸引也沒有效果，而前段的小技巧也太多餘（那句「很久」），事實上這歌本身旋律及歌詞也夠優美動人了，是周杰倫最保險的招牌貨，幾乎沒有失手的可能，自然也難有什麼突破。

另一首同樣「借琴發揮」的還有《琴傷》，不止借了船歌還借了土耳其進行曲，本來有金曲旋律打底很難失手，但我就是不喜歡那東拼西湊的編曲，那些急速的電音及鼓聲都非常難聽，網上甚至有人發現這首歌竟可完美地做到輪奏曲版本，幾乎毫無變化只是一味重複，個人認為是全碟最差一首；還有一首黃雨勳編的是《公主病》，與《陽光宅男》是首姊妹作，完全重複了上次的曲式及編排，連演繹方式都相差不大。

《療傷燒肉粽》實在不太似林邁可所編，而且平庸程度感覺也與本專輯格格不入；同樣情況的還有《超跑女神》，不是不好，就是沒什麼好說的；《世界未末日》有個人喜歡的英式搖滾風格，和上張《愛的飛行日記》十分相似，但感覺歌詞方面方文山只出了一半力，與「很好」仍有距離；《皮影戲》是全碟最驚喜亦是最巔峰之作，首次合作的唐從聖（令人意外地）交出非常有玩味的歌詞，周杰倫的功力也在這首歌表露無遺，中國風加上Rap的絕活，還有空設計了兩句京腔，全屬拿手技倆，即使放在任何一張碟也會成突出之作，只能說，他有心其實還是能做到的嘛……

全碟水準仍然驚人的高。我在同一時間買了陳奕迅及蘇打綠的碟，但直到現在每天仍只會聽《驚嘆號》，無法把其他新歌「聽入耳」。是的，也許陳奕迅及蘇打綠都是走恆久耐聽路線，歌詞編曲都要慢慢細味才知底蘊，但周杰倫的歌同樣耐聽，而且無需細味之餘，還能愈聽愈有味。

不要標籤聽周杰倫的都是庸俗之輩，假如一個歌手能憑「庸俗」便足夠雄霸華語樂壇十多年，那市場也不會每年都出到好歌手及好音樂。換個角度，其實光耍三度板斧，招式套路卻仍是次次不同，才是他的獨到之處。

每次都是類似的感覺作結：周杰倫到今時今日仍能屹立不搖，總是有原因的。

曾說，謝安琪不適合做草根歌女，她明明散發著雙魚座那種與眾不同的自負，她永遠不能平等對待世人，就像她做義工看她幫助窮人，你也只會感到她是站在高處可憐你。這不是諷刺，而是在她身上，這些特質似乎顯得理所當然，也太著跡。她不草根，正因天生高雅。既因她不草根，自然也不必入世，繼續以冷眼看世界，心血來潮才以歌聲喚醒世人。那些兜口兜面Ｘ爆你、鬧醒你的事情都留給其他人做吧，謝安琪？只需輕輕一笑，兩眼發光，淡淡然告訴你一個又一個現代寓言……

對，她控訴時不像社運人士、憤怒青年般激烈，愈在意愈沒說服力，因為她反而更有一種事事都與我無關、卻早已看破紅塵的態度，就像天使下凡看亂世一般，不是身在亂世，而是鳥瞰大局。如果她沒法利用音樂發揮自己的特質，她的聲音也永遠唱不出靈魂。

恭喜謝安琪（及周博賢），終於找到了庸俗與高雅中間的那條線。

《你們的幸福》看似虛無飄渺，卻是愈忙的人愈易感觸，但那些很忙的人會有時間靜下來思考這首歌的答案嗎？這歌是全碟謝安琪顯得最抽離、最高高在上、最有她特質的一首，也是今年我聽過的最佳歌曲之一。這首歌她的聲音也是用得最甜，但作為總結的末句末段，聽起來才知道她的態度卻根本是視凡夫俗子皆為無知，你們這些人每天都錯以為自己幸福自在、人生美滿，只是因為你們無知。她沒有為自己的見解做任何詮釋，卻用了其他歌曲補完「你以為幸福？其實不然」這個命題。

另一佳作同樣是主打的《十二月二十》，整古作怪，胡胡鬧鬧，但又有幾分「頭條新聞」式的抽水反諷，謝安琪的演繹做到滴水不漏，一把聲音分裂成兩種語氣，簡直無懈可擊；個人心水還有《借過》，與《十二月二十》相似的是謝安琪的聲音同樣做到一種不討厭的作狀可愛，加上Eric Kwok的曲編有種十分醒神的玩味。就歌本身，最不愛應是《浮雲》，純粹敗在歌曲單調，編曲有幾重手也無法抹走那股悶氣，林若寧的詞也馬馬虎虎；詞方面，我也難以投入到《潔淨皇后》的世界。

不刻意提到每首歌的內容與歌詞了，周博賢從來寫得淺白直接。反而，真心想再讚讚謝安琪，她一個人在十一首歌裡面幾乎就用了十一種方法演繹，你可以想像到她是每一首歌都徹底消化過，錄音前也與監製溝通研究才能有此效果，令這張碟沒有一首歌是相似的。也許，今次想講的主題、社會現象不一定擊得中你，但整體來說，我也認為整張碟的水準已經是高到一個謝安琪以往也從未到過的高位了。（事實上，我最不欣賞的，是封面）

要玩偏門冷野懶高深，做到水準高但只得少數人識貨，其實比做到雅俗共賞、人人聽完都識解更簡單。謝安琪這張碟正是雅俗共賞的代表作。很高興廣東碟有這樣的水準，你們也別以為我不喜歡媽媽，實在連王菲的碟我也不是每張都聽過……